【城南散记】土屿张鉴蓉故居寓园

小前锋

在南城土屿山前，土屿河南面，有一幢古建筑，虽然由于劳动南路延伸段建造拆除了部分建筑，但是中西合璧的的建筑风格，给过往的行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许多人误以为这是张敷纪故居。因为张敷纪故居原址就在道路路东，再加上许多人不知道张鉴蓉，于是也就没什么印象。实际上，在南城众多古代乡贤人物中，比较出名的张敷纪是顶戴蓝翎的封功人物，而张鉴蓉是顶戴花翎的封功人物。在清代的官员封功当中，赏戴花翎比赏戴蓝翎含金量更高，需要特殊贡献才可以享受花翎顶戴的殊荣。



张鉴蓉故居，门牌号是山前村110号，现存主屋三间，以及土屿河南面的辅房多间，只是在历史的沧海桑田变幻中，没有当地人口中绘声绘色描绘的盛景。老一辈当地人一提起土屿山前西洋楼，就一脸神往。在他们的印象里这就是个宏大建筑和美好的花园式园林。特别是当年占地十亩的果园，种满了各种时令水果，成熟时节这些水果特别诱人，主人很客气，经常将各种水果分给他们吃。



根据当地流传，故居中堂的两个石础，当时主人就用了石匠耗时100天雕琢而成，呈现了海陆空的万物和谐的石雕景观，人物、鸟兽、花草、虫鱼……雕刻得栩栩如生，为了更好的保护，山前村文化礼堂将这一对青釉石础予以异地保护，在山前村文化礼堂土屿记忆馆展示。中堂房梁廊道上的木雕更是令人目不暇接，各式梅兰竹菊、云海山河、福禄寿康等画面一应俱全，展现出了主人高尚的审美情趣，以及主人家庭的富有豪华。这样精致的建筑，在黄岩建筑史上实属罕见。这源于张鉴蓉当时以劳工计酬赈灾的好方法，既让方圆几里的灾民得到工钱养家糊口，又让自家庭院的亭台楼阁大放异彩，一举两得。



橘乡名士王舟瑶作《寓园适轩题跋》中写道：“人生贵自适耳！鱼知适于渊，鸟知适于林。天地以其烟霞、泉石、奇花、异卉之美，点缀于两闲。正所以资人之自适也，然溺志于俗尘者不知自适，以身为形役，未免鱼鸟笑人。吾友张君鉴蓉新筑寓园，因额其正室曰‘适轩’，以叠石招云，莳花引蝶籍领略。夫烟霞泉石、奇花异卉之趣，斯殆脱俗尘，谢形役而善能自适者乎。余自宿此轩，亦觉意甚适也。爰作适轩记赠君，以志健羡之意，特未知园中鱼鸟或笑余为俗客否？”



张鉴蓉，名华耀，字仲涵，又号镜蓉，花翎同知官衔，福建候补知县，清代封朝议大夫。父亲张松臣，名樑治，字邦栋，讳敷幹，封朝议大夫，守御所千总。张鉴蓉是张松臣长子，生长在官宦家庭，从少读书不拘泥章句，但胆识过人，品学兼优，非常具有才干，办事能力过人。在光绪戊戌（1898）年，张鉴蓉年纪才22岁，当时由于国内变法相争，刚好是台州匪风盛行的时候。于是，他举办地方团练，与太守徐承礼、统领孙多庆一起，进剿土匪巢穴，地方得以安宁。又在己亥（1899）年，垫付一半以上经费，疏浚南乡河道。辛丑（1901）年，他又与乡贤们一起疏浚日照寺以下的大河，以免大水来临时淹没土屿地势低矮处。



在壬寅（1902）年正月，他被推荐到福建委办南台警务，将当地管理得井井有条，当地官员都非常佩服他的管理能力和聪明才干。甲辰（1904）年奉制军许筠庵的命令到仙游创办买捐事，还没有开办，就遭到当地居民的顽强反抗，并且毁掉衙门，焚烧总局。许筠庵当时想派兵清剿，血洗当地。张鉴蓉考虑到这样的决定是滥杀无辜百姓，立即呈文请求上司务必三思而后行。这一年福建乡试，他被派到支应局，受到表彰记功两次。在乙巳（1905）年奉命到漳州、泉州两府，全力解救难民，因为功勋卓著，清政府赏他顶戴花翎，这是对汉人的最高奖赏，官衔达五品以上。并且他还被保荐为知县。



丁未（1907）年，赶赴晋江提解要犯，也是在这一年他在课吏馆毕业，考试是成绩一等。戊申（1908）年，担任负责蚶江厘局职务，并被选送到法政学校学习，毕业后获得优等文凭。宣统己酉（1909）年，福建泉州鼠瘟病发酵，蚶江县是重灾区，死者无数。张鉴蓉带头捐款几百两黄金，作为医药费给百姓治疗，给同僚们做了示范倡导。



辛亥（1911）革命后，张鉴蓉幡然醒悟回到老家土屿山前，许多同僚邀请他为官，一律被他婉言拒绝，表明不再出山。虽然不在仕途，隐居土屿山，但他与不问世事的前人又有所不同。如民国元年（1912），因为上一年水灾太大，全县闹饥荒，他恳请县令王志鹤发布公告全县平价粜米，帮助百姓度过难关。同时，他又仿照古人以工代赈的做法，癸丑年造了精舍7幢，雅称为寓园，花费了好几千白金。使得就近的穷人得到实惠，用劳工费养家糊口，度过饥荒年。至于其它公益的事情更是不胜枚举，如造桥修路，协修家谱等等，全都是为桑梓造福的举措，受到当地百姓们的一致好评。



平时有空的时候，他在新建的寓园内养花饲鸟，饮酒作诗，酬唱山水，一家人其乐融融。黄岩城内的许多名士都喜欢到寓园住宿赏玩，临帖写字，花鸟写意，赏菊作诗，其乐无穷。如柯骅威留下了著名的《鼓南张氏寓园记》、许元颖的《寓园张氏赏菊记》、王舟瑶的《寓园适轩记》等美文，都对土屿张鉴蓉故居有多角度描述，读来很有兴味。



张鉴蓉写有古诗四首，邀请师友们和诗，如：鄙人需次榕疆十有余年，辛亥之变幡然归来。于住宅西偏，筑屋三闲，颜曰‘寓园’。缭以花木，日涉成趣，虽异石冲尉之梓泽，差比庾兰成之小园，聊赋短章敬求。赐和。

1、辕门听鼓成何事，闽海浮沉十二年。正是黑头归去早，神州遍地有烽烟。

2、西偏又拓三闲屋，叠石疏泉镇日忙。自驾小车花下宿，不知人世几沧桑。

3、柴门虽设却常关，梅菊萧疏相对间。莫讶主人居近市，缘阴深处即深山。

4、园深不断四时花，几案无尘静不哗。临罢龙门二十种，檐牙凉月已西斜。



当时的刘春煦（恩度）、周济（慕庵）、周祥麟（映江）、黄洵(籀生)、李豫曾（伯通）、黄鼎瑞（菊襟）、徐兆章（波竹）、曾炎（子赤）、谢士骏（幹甫）、周作东（涧泉）、蔡骧（杰生）、等众多师友都写下了《张鉴蓉先生寓园作》的和诗，场景跃然纸上，成就了一段橘乡文史上的佳话。现在选择比较熟悉的两位摘录如下：

和张鉴蓉先生寓园作（刘春煦）

1、枫桥东接新桥月，一棹寻秋忆往年。记得米船楼外望，风灯对剔佛花烟。

2、几年挈伴求科学，又向南天听鼓忙。风景不殊人世换，教人际海看红桑。

3、簿书未了赋闲关，放眼江天一鹭闲。我亦曾经沧海客，煎茶犹问武夷山。

4、海云红上素馨花，鸥鹭相猜莫浪哗。昨向洲边归路晚，钓龙台畔酒旗斜。

和张鉴蓉君自题寓园作（周慕庵）

1、参军蛮语留春地，犹忆南天载酒年。蹋遍苍霞洲畔路，缘榕城郭雨如烟。

2、行窝笑语亦寻常，投笔情怀小着忙。鸿雁飞飞人自北，飚轮初日看扶桑。

3、弃繻人去扣秦关，请得长缨愿亦间。今日横流看遍地，一声歌断念家山。

4、君家种得傲霜花，吟侣招邀笑语哗。待续寻秋携酒约，东篱花插鬓边斜。



如今，张鉴蓉的名字早已远去，寓园也已凋敝，但张鉴蓉寓园适轩的人文故事依然流传，影响深远，成了橘乡文化史上的一笔财富。他就如一颗流星，划过橘乡城南的天宇，在历史的天空中留下一道璀璨的光芒，给后人带来许多畅想。

来源： 黄岩南城街道

光辉岁月441

这房子都破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