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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城事] 街头,属于隐居者的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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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发表于 2016-9-19 10:18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IP:浙江省台州市

  这里,历史上曾是悬棺葬的集中地。

  这里,最神奇的不是自然风光,而是赫赫有名的范增庙。

  这里,是里石门水库,也叫寒山湖。

  街头老街历史悠久,街两边还有二十多条弄堂,通向更多的民宅,可以让你有别有洞天的境界。

  当年的寒山子,之所以隐居于此,就是为了远离城市的喧哗,选择住到寒山洞里。

  街头,是新闻里出现频率很高的词。但在浙江,它不是泛指城市的某个区域,而是天台山深处一个宁静的千年古镇,是寒山隐居七十年的地方,是和合文化的重要发源地,有着一片最适宜隐居者生活的好山水。
  源头出名山
  始丰溪是椒江水系的最大支流。
  始丰溪的源头在金华市磐安县的大盘山。大盘山方圆一百三十里,是古籍中的浙中“群山之祖,诸水之源”。大盘山主峰海拔1245米,它的东面,是始丰溪的发源地。
  始丰溪水在磐安的流程有31.8公里,进入天台境后,即是里石门水库。
  从源头到与永安溪汇合,始丰溪全长128.9公里,流域面积1615.6平方公里。其中天台县流域面积1117.1平方公里,覆盖了天台78%的土地,是天台名副其实的母亲河。
  流出天台地界后,始丰溪进入临海,在永丰镇的三江村,与来自仙居的永安溪汇合,始称灵江,再浩浩荡荡地向东南方向奔流。
  天台西部第一镇
  始丰溪俗称大溪,西晋太康元年(公元280年),天台由始平县改名始丰县,大溪也即改名始丰溪,直至今天。
  天台是山区县,它的平原部分,就是始丰溪冲积而成的一个三角形河谷盆地。街头,就是这块三角形西部的尖端。这里是天台、仙居、磐安、东阳交界处。
  街头北西南三面环山,山山有水,溪涧处处。来自磐安的始丰溪水,进入到里石门水库。出水库大坝后,有龙溪、九遮溪、雷马溪、西溪、合溪汇流,再逶迤东去,进入平桥境地。
  街头镇的文明始于六朝,盛于元朝。始名仙人镇,传因老街龙母殿前街面有一巨石,上有一惟妙惟肖的人足之形,古称“仙人脚迹”,故名。明永乐十年更名湖窦镇,清康熙十三年(公元1674年)改今名,开始设市,因为这里是天台西边最尽头的一个集市,所以称为“街头”。
  1942年7月,浙江部分地区为日寇占领,浙东行署西迁至相对后方的街头镇,改名嘉图镇,“古生嘉木祥瑞,山川风光秀如图画”,并寓东山再起、共图大业之意,辖区是浙东十八个县,是抗战的指挥中心。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行署撤销,复名街头至今。
  街头街南有五峰屏峙,东有溪水长流,西有方山耸立,北有大旗山横亘,雷马溪、西溪、始丰溪三溪相交,襟山抱水,风光秀丽,一千多年来,一直是天台西部的经济文化中心,也是浙江历史名镇。一条建于宋代天圣十年(公元1032年)的石桥,跨西溪而过,至今依然是老街的重要组成部分。老街全长三里多,街两边是不间断的楼房店铺,明、清、民国风格并存,是江南民宅的一个集锦。
  老街历史悠久,原有姓氏四十多个,有店铺两百多家,四十多个行业,除了文革时期的短暂停市,一直都是农历逢二逢七市日,这是一千多年来的习俗。每逢集市日,老街上摩肩接踵,人流如潮,除了本县,还有磐安、东阳、新昌、仙居的百姓也会来赶市,热闹非凡。时鲜水果、五谷杂粮、日用百货,排满街区。街两边,还有二十多条弄堂,通向更多的民宅,可以让你有别有洞天的境界。走在这条老街上,你会有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已回到古代。
  现在的老街,基本还保持原来的模样。尤其是许多非常精致的古建筑群,如曹家三透大院、余家的“存朴堂”、潘氏“一品宅”等,规模宏大、结构合理,其门楼厅堂、雕梁画栋,无论是石材还是木料,无不匠心独运,精雕细刻,显示出主人的审美情趣与古代工匠的高超技艺,让人赞叹不已。
  南宋嘉定《赤城志》:“……(始丰溪)又东南47里入临海,又东北70里入州,此水程也。”康熙《天台县志》载:“县前大溪在县南30步,顺流凡117里至郡,力可胜40斛舟,水落则不可行矣。”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街头的木材毛竹都是通过水路运至台州府的。出生于街头隔壁平桥镇的作家陆蠡,在作品中就有多篇提及,包括他的代表作《竹刀》。《竹刀》写的就是天台山民为了维护自己的生存权益,而不惜牺牲生命与台州府木行老板抗争的故事。这个山民行事的风格,最有可能就是街头人。
  1944年,因为尚无直通天台县城的公路,航运在丰水期也只能到平桥。为了方便交通,驻嘉图镇(即街头)的浙东行署,曾经组成了由当时县长丁国民任主任的始丰溪整治委员会,决意进行嘉图镇至天台城关的航道疏浚,以期实现直航。一期工程从12月动工到1945年2月完成,对街头镇至平桥镇段进行了整治。后来内战重起,后续工程没有跟上,原有工程也遭水毁。
  五十年代,街头山区的木材和毛竹外运,也多通过丰水期的始丰溪竹排。此后,因为修通了更加便捷的公路,还有大跃进对森林的毁灭性砍伐,加上六七十年代溪上不断筑水坝、上游又修造了里石门水库,来水量减少,街头镇的航运事业,也彻底地从人们的生活中消失。
  方山有座胡公庙
  在街头,我们看到最雄伟的山,是镇西边的方山。因为它的山顶,平而方,形如覆斗。这座几乎横空出世的山,孤零零地挺立天地间,并不和周边连绵起伏的群山有牵涉,显得特别孤傲和独立。全山遍布着巨大的黑色石块。这是火山喷发后岩浆的凝固物。在大约六七千万年以前,这里的一次火山喷发,埋葬了天台盆地成千上万只当年地球上最强大的生命——恐龙的残骸。方山脚下,就是恐龙遗址公园,是浙江省唯一较为完整的恐龙骨骼化石出土地。山下的方山、后彭、金村、赖家、上利等村的村民,在劳动中,常常会发现成窝的恐龙蛋或者恐龙骨骼的化石。一块“恐龙化石自然保护区”的巨型石碑,就横卧在从山东穿过的天台到磐安公路(科大线)的北侧。
  雷马溪由方山之西绕至方山之南,流向街头。这条溪的上游两岸,原先都曾分布着造纸的作坊。
  奇山必有奇物。大概因为火山灰的肥力特别好,此地出产的黄豆、茶叶和桑叶、乌鸡特别有名。乌鸡还是中国鸡类的珍稀品种。山顶并不缺水,森林特别茂密,原有几百株均要数人合抱的千年古柏。
  登上方山之巅,西边、北面、南面是滚滚而来的青山,东面,是人烟密布的天台平原,华顶山、赤城山隐约可见。
  方山顶上有个庙,供奉着名声赫赫的胡公大帝,几百年来,一直香火旺盛。这个胡公大帝,是江南地区最大的民间神之一。神主本名胡则,北宋永康人。为什么他能从一个人变成一尊神,以至“浙东千里,几无一乡一邑无公庙”?因为他为老百姓办了许多好事。宋真宗咸平二年,他大胆决定停征步递民马,将十多万在东北服徭役的农民遣送回家。宋仁宗天圣三年,朝廷下诏收回千余顷早已授券民耕的官田,胡则连上三道奏章,使皇帝收回成命,减租平直。他在各地任职期间,整顿矿治、整治钱荒、义抚夷舶、改革盐法、辨活死囚、修筑海塘、开山种茶,所到皆有德政。尤其在晚年,不在其位,同样谋其政,他奏免了衢州、金华两地的不合理人口税。
  在胡则去世后,当地百姓立祠纪念。同时代的宋朝名臣范仲淹评价胡则“进以功,退以寿,义可书,石不朽,百年之为兮千载后”。宋高宗赵构亦为胡公庙题额“赫灵”二字以褒扬。明代名臣、台州人方孝孺也高度评价胡则:“今君侯以永康之人,生虽不得守乡郡,殁而为神,受帝明命,合享庙食于数百里之内。”
  明清以来,浙江的杭宁绍台衢婺处温诸州郡,数以百计的胡公大帝庙,就这样在官方和民间的双重推动下,轰轰烈烈地建起来了。1959年,毛泽东也给予胡则很高评价,说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台州九地,现在只有方山的这座胡公庙,规模最大,也最有信众,据说也最灵。
  寒山的七十年隐居
  如果要找一个街头最有名的人,肯定是诗人寒山无疑了。
  其实,寒山原非人名,而是一座山,古称翠屏山、寒石山等。唐代时,气温更低,山上终年积雪,故又称寒山。《赤城志》称之为“台山绝胜处”。寒山草木丰盛,崖壁累累如城堡,蜿蜒数千米,号称“十里铁甲龙”。山的西边有一个巨大的石洞,现名寒山洞。公元七世纪,从唐代的首都长安来了一个读书人,住进了这个山洞,一住七十年,成了中国最有名的隐士。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就以山名之,他就是隐逸诗人寒山子。
  唐代的时候,天台山名声在外,三四百名诗人都曾到过或吟诵过天台山。寒山是一个漫不经心的读书人。人家急吼吼地读书考试以便光宗耀祖,他却从权力中心,来到这个仙名在外的大山,自摒于主流社会,打交道的,都是社会边缘的人。哪怕是交往和尚,也是国清寺的一个烧火僧,叫拾得。丰干主持是他们的知音。清雍正年间,寒山、拾得被奉为“和合二仙”,使天台成为“和合文化”的圣地。始丰溪也因此成为和合文化的主要源头。
  当年的寒山穿着奇装异服,背着装食物的竹筒,经常往返于街头与国清寺之间,兴之所致,即在岩壁上、路廊里、树皮上写诗,从不搜集整理,也不被当时的主流诗坛所推崇。但是,他的诗老百姓喜欢读,所以得以流传的,现在存世的,就有三百多首。他与拾得最著名的对话流传极广: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事实上,这几句偈语,同寒山的诗相比,只是小儿科。寒山子的白话诗,重在对生命与自由的深邃思考,反思人类文明的异化,他的思想穿越了历史的时空,后世不断地被人引以为知己。
  读他的诗,台州人会特别亲切。因为天台的方言俚语在他诗中俯拾皆是。如长年(长工)、百事(事情多)、会人(聪明人、会通慧)、无交(没关系)等,在一千多年之后的今天,依然是台州百姓的鲜活方言。寒山大士在日本一直受到敬仰。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寒山的诗受到胡适的大力推崇。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又为美国的“垮掉的一代”奉之为祖师爷,还掀起一股“寒山热”。
  在寒山去世六百年之后,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到寒山两次。当时明岩前溪水浩大,“一溪从东阳来,势甚急,大若曹娥。”寒山洞“石壁直上如劈,仰视空中洞穴甚多。”说明,在徐霞客之后,始丰溪的河床抬高的尺度已十分惊人。
  说到徐霞客,不能不提到他的挚友、台州人陈函辉。陈函辉,号寒山,当过徐霞客家乡江苏靖江的知县。徐霞客之所以来游天台山,就是因为他的推荐。世传陈函辉是寒山子后身。明崇祯帝死后,陈函辉避难天台,至寒岩寺,赋诗云:“寒山古洞寒山游,今日寒山认得否?应以旧身来旧地,孤臣归去白云留。”这位大明王朝的忠臣与英雄,后来被明朝流亡政府任命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积极从事抗清武装斗争。在反清复明无望之后,在临海的云峰寺院中悬梁自尽,后葬于云峰之上,实现了“生为大明之臣,死为大明之鬼”的诺言。
  在街头说寒山,上年纪者,都知陈兵香大名。这位已于2010年去世的老人,当年是街头的文化站长,他的家,即在寒山脚下。因为陈兵香的生日即是寒山的逝日,人们传说他是寒山转世,所以,他认定自己有弘扬寒山文化的使命。在他后半生的四十多年中,不遗余力地上下联系,奔走呼号,天天说寒山道寒山,终于使寒山广为人知。如果当代要找一个倾力宣传寒山的代表,当非陈兵香先生莫属。
  “飞”来的范增成了神
  寒山洞景区与明岩景区,实际上是寒山的两面。寒山洞朝西,明岩洞群朝东,直线相距三四里路,绕道山脚,则七八里。这两处,是天台最高大的天然洞穴。寒山洞高逾三十米,“寒岩夕照”,为天台十景之一。明岩则大洞套小洞,共有十多个洞窟。原有庙宇多随洞建,香火鼎盛,洞壁有米芾、齐召南等名家的摩崖石刻,还有古代建筑毁坏后的木榫石洞。
  出明岩缘九遮溪而进,即是九遮山景区。沿途有三四个村庄。九遮尽头,再往山里走上一两个小时山路,则是当年绿林强盗出没的雪上村。
  九遮风景,美在自然朴素,水随山转,鸟语花香,草木葱郁,游此可忘凡尘喧嚣。这里还有七座在中国建筑史上赫赫有名的宋代石牮桥,此种桥梁省工省料,为天台仅有,天下独步,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还有两株奇树:一千六百多年树龄的晋榧树和一千二百年树龄的宋榧,依然年年硕果累累。这里更有让贪吃鹫们口水直流三千尺的乌糯扁食、孟菜麦饼、山溪鱼干等特色小吃。
  但是,这里最神奇的,不是自然风光,而是赫赫有名的范增庙。
  范增是秦末楚汉相争时楚国的谋臣,项羽的亚父和军师。《史记·项羽本纪》记载:“居巢人范增,年七十,素居家,好奇计”。他扶楚灭秦,立下奇功而名载史册。后因背生毒疽而死。
  当地传说,西楚霸王项羽的谋士范增曾在霸王被灭后,即隐居此山中。此庙建于周显德四年(公元947年),历代重修多次。
  据明代高明寺高僧传灯法师的《天台山方外志》卷十载:“旧志,有神夕自海乘石船至,土人闻如万骑之声。黎明视之,见石船在山腰,有石帽覆一铜像,遂立祠祀之。祈祷甚灵验。庙在县西南八十里,三十三都。”
  明洪武年间,有个叫许载的士子累试不第,来此庙中,对着范增像大恸不已:神奇如先生亦不能成功,何况我辈?神像亦为之垂泪。隐居于街头的许惺台谒亚父庙时亦言:“术之精者必杀身,天道难容也。”
  由于后人的不断神化,范增庙的规模渐大。九遮山当地人认为,农历二月十四日是范增诞辰,所以每年都会举办亚父庙会活动,期间有“三盘铳”迎范增等庙会节目,现已成为当地百姓每年最盛大的节日,天台周边有万余人前来观礼。
  这似乎也不全是无稽之谈。因为考古挖掘范增庙边上的墓葬,确实有秦汉时期的文物出土。至少说明,这一时期,九遮山已有人居住了。
  九遮溪又称茶溪,在经过九曲十八弯之后,与始丰溪汇合。这汇合地,叫孟湖岭,是纪念唐代诗人孟浩然的。他在唐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到天台访问道友太乙子,游寒山后,作七律一首。后人就将以一湖一岭纪念他。现在湖已湮没,只存孟湖岭。
  千古奇观悬棺葬
  现在,街头后岸村的农家乐非常有名。这个村原来有名的,却是石材。石材从北宋年间就开始开采。天台的石雕和木雕盛名远播,是收藏界追捧的名品,除了能工巧匠之外,同本地原材料品质超群大有关系。后岸的青色石料是料中上品,街头镇西溪桥的石材,即取于此。古人相信风水之说,认为开采石宕会断了合村龙脉,故一直控制数量。
  明代万历进士王思任写过《游天台山记》,他在比较了寒岩、明岩两处后称:“寒岩奇,是诗料。明岩巧,是画料。”这位绍兴人,眼光还真是独到。
  1987年4月,受天台画家金全才邀请,大画家吴冠中先生来天台写生。吴冠中到明岩山下的张家桐村后,面对美景,流连忘返,他在《天台行》中说,“踏破铁鞋无觅处,眼前的山村之美却令我动心了”。他称张家桐村有“山村本质之美”。他原本准备在这里画一天,结果,不惜将去雁荡山的行程取消,第二天继续来。在这个小山村,吴冠中一共画了十来张速写。在大师的眼中,这是天台山最美的山村。现在,这里成了中国美术学院学生的写生基地。
  张家桐村与后岸隔溪相望,是进入九遮山和明岩的必经之路。
  从这里抬头仰望岩壁,你会发现一些只有飞鸟才能飞到的高高的岩洞上,似有放过东西的痕迹。这里,历史上曾是悬棺葬的集中地。
  悬棺葬(岩葬)是指置棺于悬岩峭壁或岩洞之上的一种葬俗,曾经流行于我国古代的南方地区。古人因为相信灵魂可以升天,也为了永久保存,常置棺于高山巨壁之上或悬崖山洞之中。根据考证,悬棺葬遍及川、黔、滇、湘、桂、粤、鄂、浙、赣、闽、皖、陕、台等十多个省区。街头的寒岩悬棺葬即其中之一。目前浙江除了此处,还有松阳、遂昌等地。从世界范围来看,东南亚一带,也有此风俗和遗存。
  天台地处浙东,原先是百越民族的故乡,悬棺葬同先民们洞处穴居生活有关。百越民族跻身于山水之间,深习水性,善使舟楫,习惯于水上生活。所以,悬棺葬的风俗均沿水路而传播。
  早在三国沈莹的《临海水土异物志》中,就有关于台州“安家之民”的悬棺葬等风俗记载。隐居于寒山的诗人寒山子,起居于寒山石洞山林之间,已司空见惯。但也有一诗写到:“我行径古坟,泪尽嗟存没。冢破压黄肠,棺穿露白骨。”在他的眼里,多的是生死的感叹。
  宋代陈耆卿的《赤城志》转述《临海记》云,寒山“绝杪有仙人石棺,蜕骨尚存。尝有僧就视,胫骨几数尺云”。
  清代的《天台县志》更是准确地记述“狮子岩”的悬棺:“(狮子岩)在系船山北,口牙然如狮子,故名。下临小溪,险峻不可涉,唯可仰视。有石棺、石柜、石炉之属。”
  1917年10月,被梁启超称为徐霞客第二、《旅行杂志》誉为“中国近代第一旅行家”的辛亥革命功臣蒋叔南畅游天台山,留下了数万字的《天台山游记》。他在写寒山时,即有悬棺葬的记录:“山半有落山猴子洞,洞颇轩爽,惜其中厝柩累累,为煞风景也。”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台州文史学者、《天台县志》总纂朱封鳌和考古学者金祖民曾到实地作过深入的考察,认定寒山的岩壁、岩洞里确实存在过悬棺葬,年代应属上古时期,同文献记载吻合。
  张家桐村的老人协会会长陈兵虎先生今年七十三岁。他小时候看到过,悬崖的洞穴里有很多的棺材板,山腰的岩洞里更是积棺累累,不下数百具。他专程陪同笔者考察了寒山鹰嘴岩、水缺岭、狮子岩(也叫狮子岭、狮子山)等处的洞穴,可惜里面的棺材,在文革的“深挖洞广积粮”时期,根据上面的指示全部给予清除。现在尚有一些依稀的痕迹。如今的狮子岩,因为修路的原因,被炸了一半,形状已经不像狮子。
  当地有民谣说:“有囡不嫁张家桐,死后棺材塞岩洞”。这种远古的风俗习俗,直到文革的那次彻底清理,才完全消失。
  现在,当我们站在悬崖之下,仰望上面的石窟,虽然已看不到棺木,肯定也会有这样的疑问:古人是如何将沉重的棺材送上去的?
  充满血性的街头人
  街头有一半是山区,有山里人的耿直与鲁莽,也有农民的质朴与勤劳。在漫长的农耕时代,这里是强盗出没之处,能够进入史书的,也都没有名字。
  街头民风刚烈,有硬直之名,村民聚族而居,从小就有舞枪弄棒的习惯。因为地近山区,常出土匪,所以本地尚武风盛。每年入冬,打拳、舞台狮子、舞龙,都会在各村展开。各村之间,会有相互的竞赛性演出,以比较武艺高低。
  清咸丰十一年,太平军将领侍王李世贤部从东阳大盘山入天台,抵达街头时,连营六七十里,街头人为保卫家园,奋起自卫,组织民团与长毛(因太平军成员皆披头散发,故称长毛)激战六昼夜,终于将死伤惨重的太平军逼回东阳。街头人损失最大的,也是这次战火,人称“长毛乱”。
  过了十多年,1874年冬,因为不满天台知县丁澍良的加征钱粮,使穷人走投无路,街头人生员余秉锡、余鲁才祖孙,以及王作新等人拢头,进省城上访,控告知县。不料,省府反而让台州府对为民请命的余氏祖孙加以审讯。这一倒行逆施激起了街头人愤怒,为了声援领头人,街头人纷纷扛着锄头赶到城里,从县署后墙攻入署内放火,杀死兵勇十八人,丁澍良乘乱逃走,制造了有名的“西乡反”。台州府闻讯后,下令戒严,并杀死了余鲁才。浙江巡抚一面派前任知县到天台复任,招抚民众,一面派兵镇压。清兵在天台杀死乡民数人,抓走几十人,最后以“放火抢夺官物”等罪名,杀害被捕群众十一人,还勒索了大笔钱财。这次街头人领头和起事的抗钱粮的“西乡反”以悲剧告终。
  属于隐士的街头古镇
  始丰溪是一条特别有灵性的溪流。它不但在它的源头,孕育了一座千年古镇,还在它流过的天台山中,孕育了佛教的天台宗、道教的南宗。而在街头的这一片土地上,由于这一支灵水的浸润,和合文化的雏形,即已显露。
  街头的山水,是一个适合于隐居者的地方。
  它深藏不露的山水,适合于隐者的逍遥自在。它的文化代表寒山,也是中国隐居时间最长的隐士。而当地人,似乎也因此有隐士的气质,不张扬、不愿折腾,喜欢安静,以自己的方式生活。
  以名山天台一县而言,论自然风光,这里的明岩寒岩九遮山、石门方山寒山湖,诚属一流。以人文内涵而论,一个寒山、一具悬棺、一条古街、一个浙东行署遗址,就足以雄视大部分的景区。以特产论,这里的茶叶、黄豆、水果、菜刀、年糕等都品质极佳。以交通条件比较,这里位于多县交汇之地,公路通达,毫无障碍。
  不要说寒山选择这里,成为最有名的隐士,即使入世如范增者,一到街头,也变成了隐士的面目。
  这里离城市不远,但是没有城市的喧嚣。这里交通方便,到县城半小时,到省城两小时。但同时又可以保持一个安静的生活。当年的寒山子,之所以隐居于此,就是为了远离城市的喧哗,选择住到寒山洞里。
  久负盛名的寒山牌菜刀,供不应求,但是,它的第三代传人陈圣,就是不想扩大生产规模。他这样做,除了为了保证产品的质量,也是不想太折腾。
  当人们对现代化的快节奏生活感到厌倦的时候,不妨来这个千年古镇做几天隐居者:钻钻寒岩洞,爬爬方山顶,转转九遮山,看看范增像,探探悬棺洞,游游寒山湖,逛逛古长街,品品火山茶,读读寒山诗。这里不但可以洗肺,更可以洗心:濯去过多的名利尘埃,让生命回归应有的澄澈和明亮,悠闲和恬淡。
  始丰溪长流,寒石山不老。街头这个属于隐居者的小镇,和合文化的圣地,在现代文明的滚滚红尘中,将会越来越显示出自己的不凡价值。
  
  (本文主要参考书目:宋陈耆卿撰《赤城志》、喻长霖编《台州府志》、方山主编《台州地区志》、朱封鳌主编《天台县志》、庄昌德主编《椒江志》、许昌渠著《墨湖钩玄》、中国悬棺葬学术讨论会秘书组编《悬棺葬资料汇编》、陆敬严著《中国悬棺研究》、陈明芳著《中国悬棺葬》、丁及著《堆沙集》、梁立新著《寒山诗百首》、陈甲林编、张乐之整理《天台山浏览志》、张乐之辑《台山陈迹》、浙江省教委教研室编《浙江历史》、闲云著《摩崖无语·天台山摩崖石刻散记》。)

来源:台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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