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山河一滴血 ——忆抗日英烈王禹九

台州黄岩百晓

峰生九子抱谷，泉映古木参天。在国家4A级风景名胜区黄岩区九峰公园灵台峰的山冈上，九峰烈士陵园庄严肃穆。为国捐躯的抗日名将王禹九就长眠在苍松翠柏之间，萧克上将为其亲题墓碑“抗日烈士王禹九将军之墓”。

王禹九（1902—1939），黄岩县乌岩区联岭乡（今属黄岩区宁溪镇）王家店人。自幼勤奋好学、豪侠仗义、乐于助人，从小喜欢听岳飞、戚继光等爱国英雄的故事。1918年，自南渠高等小学毕业后，他就因家境贫寒，涉世谋生，在方家岙私塾执教一年，以助家用。此时，民族危机深重，军阀混战不已，王禹九毅然投笔从戎，于1920年考入浙江陆军干部学校，毕业后在第30军担任排长。1926年，国民革命军从广东开始北伐，浙军起义响应，王禹九所属的部队被编入北伐军第21师第63团。王禹九深得陈诚赏识与器重，故而屡受擢升。1932年，王禹九进入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学习，结业后担任第98师第584团中校团附。1935年，王禹九担任第98师第294旅第587团上校团长，率部驻守湖北当阳。

部队初到当阳时，他即命所部打扫全城卫生，疏浚街巷阴沟。当阳有“张飞立马退曹军”的长坂桥和“赵子龙单骑救幼主”的长坂坡，王禹九就发动军民，将这片空旷的古战场开辟为长坂公园，为当地群众提供了游乐憩息场所。王禹九在当阳驻守期间，与各界人士相处融洽，受到老百姓的交口称赞。

在用人上，王禹九不避嫌疑，大胆启用刚从杭州陆军监狱释放的中共地下党员丁保良为上尉书记官。丁保良与军需主任郝守隆均为爱国军人，他们在一些军官中呼吁为章乃器等人组织的上海救国会募捐，王禹九自己也多次慷慨解囊。1937年4月初，郝守隆与丁保良等自发的进步活动，被人告发“587团内有共党分子”。王禹九也因在其住处搜出有赤色书刊而被撤职，先被软禁于武汉家中，后遭关押。

在被关押期间，王禹九写了40多篇日记、26首诗词，留下了“酒酣无奈愁肠结，谁把匈奴灭？书生报国愿成空，剩有床头匣剑气如虹”等句子，抒发内心报国无门的愤懑与无奈。

王禹九的挚友、同属第98师的第583团团长路景荣（1902—1937）不避嫌疑前去探望，两人都对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深恶痛绝。后来，路景荣在上海“八一三”淞沪会战的战斗中壮烈牺牲。他们曾为子女订下“娃娃亲”，但这段父母期望的姻缘被战争的硝烟化为泡影。在事隔70年后，当王禹九的女儿王文黎与“娃娃亲”中的对象相见时，大家都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这段传奇般的故事被上海电视台拍成纪录片《抗日英烈家国情》，并在《上海故事》的栏目中播出，感动了许多人。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国共两党实现第二次合作，王禹九获释，重任团长。不久，在赴嘉定路过南京时，给妻子写下遗书：“值此强邻压境，国难当头，民族存亡之际，凡我国人，皆有抗战保土之责。我身为军人，为国捐躯，份所应是。沙场干戈，生死末卜，若吾身亡，请汝务必节哀，望择人更适……”王禹九对日寇侵华义愤填膺，誓与侵略者血战到底，拳拳爱国之心溢于言表，令人动容。

淞沪会战持续的三个月中，王禹九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屡建战功。上海失守后，王禹九率部坚守常熟，保卫南京。战斗中，与中国守军失去联系，面对蜂拥而至的日军，王禹九冒着激烈炮火，奋力率部出击，予敌以重创。1938年，升任第79军第76师第226旅副旅长，后又升为少将旅长，旋即调任该军军部少将参谋处长，转战苏浙皖及江西南浔。

1939年3月，日军全力进攻江西南昌。第79军奉命在江西安义、高安一带布防。3月20日，日军在200余门大炮的火力掩护下，强渡修水河，与第79军所部展开激战。至23日，守军伤亡过半，日军先陷安义，续陷万家埠、奉新等地。26日，第79军军部在虬岭陷入日军重围，而军部兵力仅有一个特务连，形势极为严峻。27日凌晨，为了军部突围，王禹九率领仅存的特务连浴血奋战至中午，但未能成功。在浴血奋战中，王禹九多处中弹，身负重伤，被部下背回军部时，他将书面遗嘱、遗物交给了军长。由于伤势过重，当日下午心脏停止了跳动。临终前，他曾赋诗一首，其中有“一颗子弹一个敌，一寸山河一滴血”的诗句，牺牲时年仅38岁。

28日，第79军军部集结散兵，选准突破口，重新布置突围。当天晚上，丁保良带着一个班，抬着王禹九的遗体，跟随突击队，绕开日军哨所，于29日中午突出包围圈，到达高安县伍桥乡。他们买了一口棺材，将烈士安葬在一个较平坦的小山坡上，坟前立一木牌，上写“抗日阵亡第七十九军少将参谋处长王禹九之墓”。其生前好友、著名物理学家王天眷，当时在昆明清华大学无线电研究所工作，听到噩耗，曾撰挽联：“明于理勤于学道不远，生而刚死而毅仁在焉”，横批“血粲锦江”。1939年10月，国民政府追晋其为陆军中将。

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王禹九实现了军人马革裹尸、以死报国的愿望，不愧为中华民族的英烈、中国军人的模范。1984年7月2日，上海市人民政府批准王禹九为革命烈士。1984年8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追认王禹九为革命烈士。

1998年清明节，王禹九烈士的遗骸从江西省高安市伍桥乡迁放至黄岩九峰烈士陵园。据当事人回忆，黄岩区民政局会同烈士子女前往伍桥乡迎回烈士遗骸时，当地父老乡亲千余人曾挥泪相送40里。2006年12月，宁溪镇镇政府在庄山为王禹九将军建造纪念碑和禹九亭，并把一条路命名为禹九路。2014年9月1日，王禹九名列民政部公布的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王禹九像


抗战时期长坂公园大门


禹九路

来源：今日黄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