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叠石”穿越记

黄岩百晓

武将军冯楚臣的匾额悬挂在毛岙村口祠堂的廊庭下，而村里一位健在的将军冯寿淼每次走到村口，都会在这处空阔的围场上驻足片刻。尔后，在千万般留恋的深深一瞥中，拉开车门，离开故乡，回到首都北京。我不知道他这一回头的瞬间，是否记起了离这个村庄还有四百多米高处的石将军。千百年来，它矗立在海拔高度为882米的龙洞山之巅，雄视千里，揽胜永嘉、乐清、黄岩。
这就是上垟乡毛岙村，一个流传着关于将军故事的地方，一村概三县，颇具一番神秘的过往。这个现存人口只有三百多人的高山村，有一位百岁老人，经常一个人眯缝着眼睛，在村口的石桥上晒太阳，倾听风吹山谷的声响，看锦鲤鱼儿悠游在清澈的毛岙溪中，打破倒影在细水中云朵的平静。在这个天高云淡的午后，我们和他在村部前的桥上合影留念，他的慈祥从此烙印在了脑海。
一直以来，我很想一睹“将军岩”的雄姿和“将军叠石”的神采，可惜几年来终究多次擦肩而过。近日，在一个连绵阴雨的周末，清晨东方天宇竟然现出霞光，心血来潮的几位摄友相邀穿越“将军叠石”。穿越的向导，恰好是将军的兄弟——村党支部书记冯文龙，他早已在年前为我们开辟了一条蜿蜒的道路。


穿越的第一站，就让几位摄友为难了。由于这里刚好要建造毛岙水库，积水到大腿部那么深，得挽起裤管淌水才能过去。有一位稍稍退怯的，禁不住我们几个激将法，终于也鼓起勇气最后一个过了水潭。抓拍留影，这是肯定的，对于我们几个来说也是意外的欣喜，这里以后将不再是可见风景，因为建造水库的山体已经削开了一处山口，来年此地将成为库底。
继续沿着流水潺潺的溪岸攀行，刚刚经过雨水冲刷的河床倒是干净。裸露的大块卵石，成了前行雀跃的路。几百米溪床的尽头，有一处“羞女瀑”，赭石色的大岩石上，白花花的水流奔驰而来，飞泻进碧绿的深潭，溅起阵阵白沫，而后转几个漩涡，唱着欢快的歌继续东流。
越往上攀登，溪床越狭小，卵石上的青苔也愈加繁茂起来，湿滑的危险对于攀登的人来说，是颇具挑战意味的，所以我们告诫自己要步步为营。不是正巧有句黄岩俚语，叫摇摇石头不可踏吗？因为，摇动的石头充满了许多不可预计的危险因素，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这倒还可以说得过去，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一块小苔石，把人滑倒，跌个鼻青脸肿，那不是阴沟里翻船吗？即使大家小心翼翼，但仍然有好几次差点跌倒，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踏过一处近百米的棕色大石床，终于到了一处宽阔的草地，牛粪的痕迹告诉我们这里还有人。带队的冯先生指着远处的一间茅房告诉我们，这里叫里三山，是毛岙的一个自然村。这里至今流传着一句民谚：嫁女不嫁里三山，讨米度平四处等。一字以概之，穷。至今，这里偶尔有几个村民上来留宿，将一些山间野果如野生猕猴桃、草药、粽叶等带到山下去。
龙洞山的由来，倒是源于眼前这个天然凹削进去可容纳几十人的大石床，这里被当地人称为龙洞。墙壁旁还供着三处牌坊，立着几个香炉和几张破桌子。龙洞旁有几棵大树虬枝横生，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龙洞旁的一线瀑，轻盈如带飘落下来，坠落幽涧，水花洒落在众多大岩石上，倒彰显出此处的神秘幽深。我们几个停下了脚步，在此反复端详，还见到了墙壁上很珍贵的一窝野生蜂蜜。
攀上了龙洞脊，听到了说话声，原来村内有另一位村民从大路赶上来迎接我们。大家相当于在龙洞会合，他说接下来就开始“打横山”了，也就是道路开始平了的意思。大约行走了半小时，终于到了一处阔叶林处，毛岙村这两位带路人告诉我们将军岩就在山顶。但是没有路，我们又开始循迹攀行，好在见到了之前有人留下的一两个月饼盒和矿泉水瓶，直觉告诉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在眼前，大家不由得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林子疏朗处，远远地见到了一座约五、六米高的大岩石，如一位饱经风霜巍然不动的大将军，坐南朝北，雄视毛岙腹地，远眺长潭水库。这是由五块石头堆叠起来的人像，底座的两块大岩石相当于人的身体肩膀，托起一块稍小圆柱状的石头，再顶起一块黝黑有鼻子有眼睛有嘴鼻的将军脸石头，而将军脸石上又戴了一顶分割开的“帽子”。面对此景，不由得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然在这么个高山之巅，昂首挺胸矗立着几块堆叠而成的将军石。巧合的是，它面朝黄岩腹地，难怪当地老百姓称这位大将军就是黄岩西南地区的守护神了。
沿着小道，前行几十步，就见到了雾锁南山的场景，只见有一块一间房子那么大的岩石矗立山脊，爬上去倒可以坐下三五人。听后来的老人告诉我们，在艳阳高照，可见度清晰的时日，从这可以看见宁溪的牌门村。几位好友坐在此处远眺层山叠翠、峰峦起伏，风光极其优美。人生，还有什么比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更好呢？
只是，雾气太大，天空又下起了几滴长脚雨，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又有大雨，我们只得匆匆留影，将这瞬间成就永恒。走上了回家的路，大路依然湿滑，但心头却热了起来，眼前似乎也明亮了起来。
或许，山顶的石大将军正俯视我们前行在这条通往它处的大道，为我们暗暗鼓劲呢……

来源：今日黄岩

横桥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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