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建美依旧，岁月老沧桑 ——访临海三大四合院

乘风

① ① 金家大宅现存的标志性徽派建筑马头巉。 ②③ 现存陈国潘大院全景和碉楼。 ④ 马氏庄园现存的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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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临海三大古宅的零距离接触是在十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友人引导下，三处古宅的建筑规模和艺术构造让我眼界大开。浙东南有如此建筑，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台州人的智慧和才能。从此，我对于古村落的学习研究一刻未停止过，并写下了一些有关古村落的文章。7月21日，再访三大古宅，感慨良多。
    金家大宅，新娘初入容易迷路
    金家大宅位于青山掩映的杜桥镇开井村，始建于清道光年间，至今已有160多年历史，此宅为四合五天井的传统四合院，院落前是一道屏风，屏风后的台门两边是高昂直立的马头巉。马头巉四台重叠，每个台界灰塑造型艺术逼真，神话人物、虫草花卉等笔画细腻，线条流畅。
    院落前正中的台门造型更是精致完美、气度不凡，灰塑石雕组合得体。在飞檐挑角的瓦当下，是由条石构成的横梁和门枋，门枋的立柱中刻有“欲高门第须为善、要好儿孙必读书”的对联。
    进入台门时，顿觉整个院落堂堂相连，环环相扣，外人入内如同走进迷宫，难以从原路出入。院中的一位大嫂深有体会地说：当初我嫁入金家时，常常迷路，找不到自己的家门。金家大宅不仅规模宏大，而且屋内的木刻技术也很高。从花窗、门楣、廊柱的雕刻来看，一草一木，动静毕现，一人一物，惟妙惟肖。在宅院的外围，还遍布着福自天来、衣锦还乡、高官厚禄、三星高照等吉祥图案，以及八仙过海、麻姑献寿、天女散花等民间故事。
    可惜的是，这是几十年前的样子，现在只能在老照片上看到金家大宅当年的壮观。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金家大宅里的住户逐渐另建新房，从大宅里搬出去；这些搬出的人家的房子，或被拆除，或任其破败。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金姓人家又将金家大宅的台门以5万元卖给古玩收藏者。这之后，老宅加速毁坏。
    当我再访时，气势恢宏的金家大宅已不复存在，眼前只有那座标志性的徽派建筑马头巉和几间偏房，与杂草共生，诉说沧桑。据了解，这几处残存古建筑，已被当地政府保护起来。
    陈国潘大院，碉楼屹立守望家园
    “村北聚沙成坝，长半里许，惊涛拍岸，巨浪滔天，每岁鱼基篷樯，杂沓帐楫，参差颁首莘尾，满载而归，信足乐也。”这是摘自《长甸陈氏宗谱》的一段话，描写的是长甸八景之一的“北沙鱼帆”。它系统地概括了明清时期长甸村的水乡风貌，生动地描述了村民打鱼丰收之年的情景。
    长甸是临海市沿江镇的一个古村落。从清乾隆年间至宣统末年，该村一共涌现了七位武科举人，这在当地引起了不小轰动。
    清光绪年间，在这个富足的水乡村落，涌现了以监生陈鹤年为代表的头面人物。他出任清政府农工商主事其间，敛财有道，不几年便成为名冠一方的地方首富。他在村中最繁华的长甸新街独建规模宏大、风格独特的六十间楼房。新落成的院落是一座三透四合院，造型结构、石雕木刻、墙体灰塑等方面都仿照西方的建筑风格，呈现出粗犷豪放的视觉效果。在院落的南边是一片空旷花园，是陈家休闲、娱乐的主要场所。
    陈家拥有上千亩田地，陈鹤年因此被乡民起了“一千田”的外号。
    民国三十九年（1940），陈鹤年的儿子陈国潘接替陈家产业。他为了能有效地保护家产，以防从灵江而上的海盗和从马头山而下的土匪的抢劫，在自家四周建了长600多米、高4米的围墙；同时，出巨资从上海临摹到碉楼结构图纸，在花园的东南角围墙边建起了一座坚固的四层碉楼。建成后的碉楼，白天可以登高瞭望，晚上遇袭时可以开枪还击。
    整座碉楼高13米，为块石、青砖和钢筋混凝土结构。碉楼的入囗处，是一扇用一厘米左右厚的钢板制作的铁门，它用特制的铰链紧紧的与墙体固在一起，能够抵御一般的炮火攻击。碉楼每层间都留有枪眼，用以射击来犯之敌；碉楼底层的窗户是以铁艺打成的欧艺防护栏，美观实用。碉楼内，厨房设施一应俱全，卧室地上铺着高档的实木地板，卫生间内装有水磨石洗脸盆、浴缸、抽水马桶等现代化的卫生设施。
    1950年开始实施“土地改革”后，陈家大院被收归国有，成了当地粮食部门存储粮食的仓库，以及业务来往和办公之所。
    如今，当地人大多称陈家大院为“陈国潘大院”。陈国潘大院因年久失修，千疮百孔，但规模宏大，骨架仍在。2011年，被定为临海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马氏庄园，一扇台门美到极致
    坐落在临海市大田街道下沙屠村的马氏庄园，是民国十八年（1929）的建筑。主人马翰卿当时为台州府城东乡首富，年收租万担。他在建马氏庄园时，正逢几十年一遇的饥荒，大批饥民只求填饱肚子，不计工钱，马家因此以极端廉价的劳动力建造了马氏大园。
    当我第一经村民指点，走近马氏庄园时，那座气势恢宏、大气磅礴的台门映入眼帘，台门前有护村河，护村河上建小桥。迈步进入台门时，我如同跨进了一座庄严的殿堂，身心愉悦。这座高大的台门集西洋文化与中国传统工艺为一体，与江南水乡文化有机融合，百看不厌。
    然而这座不可多得的建筑物，刻石风化，桥栏断折，岌岌可危，亟待维护。周边茅坑紧挨，杂草丛生。
    然而，即便岁月流逝，即便被弃之不用，它的气质依旧，它的气场不减，令慕名而来的观赏者肃然起敬。
    马氏庄园在土地改革后至上世纪九十年代一直作为公共建筑使用，因此保留得比较完整。但内部构件，在文革时局部被毁，近些年又遭文物贼盗窃，造成了一定的流失和损失。
    值得欣慰的是，经临海文物工作者的不懈努力，马氏庄园现作为文物成为重点保护对象。

来源：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