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台州人过元宵 糟羹从七宝羹演变而来

明月几时有

　　台州府正月十四为元宵节，在全国可谓独树一帜，而元宵节吃糟羹的食俗，更有别于全国各地的吃元宵食俗。至于糟羹的来历，当地流传不少传说，笔者考证了各种传说及我国古代的一些节俗，发现台州的糟羹应该源自古代人胜节（也叫人日）中的七宝羹。
　　羹与糟羹
　　历史上的羹，即为汤，其历史很悠久。在菜肴并不丰盛、烹饪技能并不完美的上古时代，汤羹成了佐饭的最佳选择。《礼记》载：“羹之与饭是食之主，故诸侯以下等差也，此谓每常食。”同时对汤羹的摆放位置作了规定：“凡进食之礼，左肴右馔，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
　　比起传统的汤羹，台州的糟羹有着其自身特有的魅力。首先表现在原料上，从相关资料看，传统汤羹具有单一性，以一种菜肴为原料，并以之命名，如肉羹、鱼羹、菜羹等，还可细分，如黄鱼羹、鲤鱼羹等；台州糟羹则具丰富多样性，古代台州百姓制作糟羹的主要和料是三十夜特别留下的肉冻，豆腐干、豆面、芋头、年糕粒（或麻糍粒）等，又称“芋头羹”，后来不断地丰富，凡可食用菜肴，俱可入羹，并以多为贵，加上台州地属沿海，还有海鲜。清陈延烈在《临海竹枝词》中写道：“豆芽小菜满庭除，万户刀声入耳徐。五味调烹金鼎沸，只须虾蛤不须鱼。”
　　其次，从成品看，汤羹以汤为主；糟羹则和以淀粉，看上去更像稠稠的粥，颜色上也显得五颜六色。
　　再者，从作用上看，传统汤羹是一道菜，糟羹可以作为主食来食用。而且能吃上羹还算得上中等人家，当地民谚：“吃饭富，吃粥穷，吃羹拔直过。”意思是，三餐能吃上饭的，算得上富裕人家，三餐吃粥的是穷苦人家，而能吃上羹的则是中等人家。形象地体现了古代人对食俗的不同看法。同时也指出，在民间，羹也是主食之一。
　　由此可以看出，从汤羹到糟羹，是一个由简单到复杂，由单一到多样，由菜肴到主食的过程。可以说，古代汤羹是台州糟羹的祖先，糟羹是汤羹发展到一定时候的产物。  糟羹因七宝羹而来
　　流传至今的节日及节俗，无论是上古时代节俗的遗留，还是节俗的变迁，我们都能或多或少的从中找到一些遗存因子。通俗地说，就是两者的关联：
　　从制作上看，从最初的汤羹到七宝羹再到糟羹，和料是“一种——七种——越多越好”的深化过程；而制作方法，则是“单一——简单——复杂”的一个过程，从中可以看见，三者是一脉相承的。也就是说，先有汤羹，接着有七宝羹，最后才产生了糟羹。从这一点推测，糟羹的产生应该是在唐朝以后，即人胜节逐渐走向式微之时。
　　我国许多地方都有过年回家到初八后即过了人胜节再出远门的习俗，而在我们台州特别是黄岩一带，则要等过了十四后才出门的习俗。也就是说人胜节与正月十四，若即若离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台州有初八日营业的传统习俗。之前，我一直认为，初八开业，是图个“发”的吉利数字。现在看来，远非如此。因为，在我国古代。“八”不是吉利数字，与“发”联系在一起，是近年广东话流行的结果。那么合理的解释便是，古人有过人胜节后开始营业的习俗，并无形中一直保留到今天。
　　从吃糟羹的食俗上来看，台州有“十四夜吃七户人家、七碗糟羹”的习俗。记得自己的童年时代，就常常于十四夜与同伴一起带着碗筷、 着手指数碗数的情景。而对于这个“七”，笔者百思不得其解，在崇尚“好事成双”，一切都以双数为贵的国度里（如女婿走老丈人家，一般都安排在初四去初六回或初六去初八回），为什么不吃六碗也不吃八碗，非要吃七碗呢？问过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解释却是跟三十年前一样，那就是“小老人吃七碗会聪明”。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吃七碗会聪明，八碗就不聪明了？
　　《金谷园记》记载：“人食此羹（七宝羹），可无万病”，《十节记》载：“采七种作羹尝味何？是除邪气之术也”。由此可以推定人胜日吃七宝羹的食俗应该是人们祈愿无病无灾，保证人体健康。这也与以上的七种象征意义是一脉相承的。而我们台州，吃糟羹的初衷，是否也有这层意义存在？没有人知道。如果成立的话，那么，由原先七宝羹的七种蔬菜转向菜“以多为贵”，则有着更多的象征意义在里面。
　　最后可以作为佐证的是，《太平御览》中“正月七日男吞赤豆七枚，女吞十四枚，竟年无病”的记载。说来凑巧，前几天在采访元宵吃羹食俗时，某老人说：“吃七份（户，或作碗，因十四夜吃羹都是一户一碗）半聪明，十四份聪明。”同时，也有人说“说得越多越聪明”的说法。这与以上的记载不谋而合，是否人胜日吃赤豆的食俗在式微之后，逐渐被吃羹所代替呢？大有可商量的余地。同时，这“七——十四——越多越聪明”的模式，不正附近笔者以上“一种——七种——越多越好”的推断？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台州的糟羹应该从人胜节的七宝羹演化而来，形成时间当在人胜节衰微之后，即五代、宋期间，这也与笔者考证的正月十四过元宵的形成时间大致相同。

台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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