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红糖：“甜蜜”背后的烦恼

黄岩百晓

每年的农历十月、十一月，是黄岩榨糖人最忙的时候。在头陀、澄江、院桥等地，大量的甘蔗丰收，红糖的香味从各糖厂、作坊里飘散出来，随着冬日“暖流”，默默地“传”到了全国各地。当记者一行驱车经过头陀镇双楠村时，一打开车窗，就闻到了浓郁的红糖香，香味顿时在口鼻里萦绕，就连空气里都散发着新鲜出炉的甜蜜气息。








红糖质佳赢口碑
“红糖要么红糖，姜汁红糖！”在一些黄岩老小区里，随处可听见小贩一边骑着三轮车一边叫卖的吆喝声，他们或用喇叭重复播放，或直接用嘶哑的喉咙叫卖，然而往往转了一圈也没有卖出几包红糖。这种较为传统的销售模式虽然已经落伍，但仍有个别小贩在尝试，结果往往却不尽人意。
纵观黄岩百年榨糖历史，一直秉承着种植原生态高质量甘蔗的理念，沿袭着传统的红糖手工制作工艺，近些年来我区红糖陆续销往全国各地。尤其是“头陀红糖”“澄江临古红糖”的传统榨糖制作工艺，已在2008年被列入我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截至2017年底，我区甘蔗种植面积稳定在0.5万亩左右，红糖年产量达3000吨，红糖作坊有200多家。这些数据都体现着我区红糖产业在当地大有名气。
“我们家每年年底都会托熟人去头陀镇红糖做得好的人家那买，每次都买一年的量，就在前几天还买了25斤红糖，其中15斤留着自己家里人吃，剩下的送人。”家住东城的市民徐女士说，“头陀红糖在我们黄岩挺出名的，我们也习惯了每年送点红糖给亲戚朋友。”
不仅我区市民习惯在年末购入大量红糖，各红糖生产基地也在努力经营着他们的产品。就在去年4月26日，黄岩双楠红糖专业合作社领取到了台州市乃至全省的首张红糖食品生产许可证，这标志着我区红糖产业开始走上市场正规化之路。“虽然我入行的时间不太久，不过近几年经常有远道而来的客人，比如从韩国来的一位客人，每年都会来我这里购买红糖，因为他曾尝过在外经商的黄岩人带给他的‘珍贵’礼物，正是我们黄岩的红糖。”黄岩头陀镇双楠红糖专业合作社社长蔡锡华告诉记者，去年11月份，他们的合作社还在省农业博览会上得了优质产品的金奖而积攒了不少人气，如今在网上开设了淘宝店，将红糖产品推广到线上，实现线上线下相结合的销售模式。不过记者注意到，目前该网店的人气并不高，运营也不是很成熟。
在S325（82）省道上的头陀镇双楠村田园驿站两侧，记者看到这里大约有17个红糖散户摊点，小方桌上摆满各种包装的红糖。这些摊主的年龄大都在50岁以上，他们坐在自己带来的小板凳上，望着每一辆路过的汽车，期待着车主能够光顾自己的摊点。偶尔有一辆汽车稍稍放慢车速靠边停留，马上就会有两三个摊主拿着散装红糖上前，询问车主是否需要购买。“这些都是自家做的红糖，量不多，我家每年大概能做4000多斤，平均每天能销售出60多斤，大部分都是卖给路过的车主。”其中一名来自头陀镇胡岙村的摊主何小金告诉记者，在接近年底做红糖时节，他们晚上在家做红糖，每天天不亮就推着三轮车到这里摆摊售卖，生意好的话能在阳历12月底前将一年产的红糖卖完，如果生意不好，就得一直卖到过年前，甚至将今年卖不掉的红糖留到下一年继续卖。
技艺传承遇危机
黄岩红糖在台州地区虽有较高的知名度，但也只是局限于在台州市内，而市外大多数地方的人们还不知道有黄岩红糖的存在，或者说对黄岩红糖并没有产生多少兴趣。“因为我区的红糖产业受品牌、销路等因素的局限，无法更好得市场化，至今为止也没有形成较为成熟的产业链。黄岩红糖要想走得更远更好，首先值得重视的要素就是产业化。”区发改局工作人员潘佳敏说，“黄岩古法红糖传统工艺传承后续力不足、品牌宣传力度不够、市场容量未充分打开等一系列因素都会导致黄岩红糖难以真正‘走出去’。”
的确，如今制作古法红糖的传统工艺人的年龄大都在50岁以上，手艺也几乎都是从祖辈那传承下来的，我区红糖产业里只有极少数年轻人的身影，部分年轻人还不一定是因为对榨糖手艺感兴趣而投身于红糖产业，这可能就会导致古法红糖传统工艺面临着无人传承的局面。“无人传承的问题我也考虑过很久，做红糖的年轻人没有，以后古法红糖的手艺就会失传，所以我正计划着培养一批年轻人来做红糖。”蔡锡华说，同时他也在研究哪些制作步骤能够使用机器来代替，比如手工清洗甘蔗会不干净，能否利用现代技术来减少红糖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杂质，形成一条清洗甘蔗到榨汁、过滤、熬糖等步骤的流水线，从而找到适合现在年轻人的制作工序。
在位于院桥镇的鉴洋湖红糖生产基地里，负责人程国顺像往常一样来到红糖制作间进行管理和指导。“我们基地里有数千亩的甘蔗地，每年都要24小时不停地做，2个月才能把这些甘蔗做完，就是因为今年红糖量太多了，供大于求，感觉今年红糖不好卖了。”程国顺说。在生产基地的围墙外，记者注意到，榨完汁的甘蔗渣已经堆积得如同城墙。围墙内，一名工人正在来回不停地将满筐的甘蔗渣倒在传送带上，由这个传送带将甘蔗渣送往墙外的“甘蔗渣山”。望着越堆越高的甘蔗渣，程国顺叹了口气：“如今我们最大的烦恼还是场地不够用，没有永久性的土地，甘蔗渣太多没处放置，一天下来能产生20吨的甘蔗渣，没有办法最后就只能用作肥料。”
同样的问题也在头陀镇双楠红糖专业合作社出现。“由于场地的限制，我们暂时没法将自家的红糖生意规模做大，十几平米的烤糖制作间，一个制作红糖的小厂房，还有40亩的核心甘蔗种植地，生产出来的红糖数量有限，空间不够，也就没法大量生产。”蔡锡华说，用地需求不足、生产条件制约是他最大的烦恼，而技术更新等方面的资金缺口也是令他头疼的事。
此外，对于红糖销售模式，我区大部分红糖生产作坊也过于单一传统，开拓台州市外乃至省外市场仍是重要的发展方向。在如今“互联网＋”的时代，我区红糖产业利用互联网来营销的作坊非常少。农产品网上销售，在我区尚未普及，大多农户还习惯在街头叫卖或者出售给商铺，糖农自然也不例外。“我们做的红糖大部分都供给小店，只有极少数零售，接下来准备供给大超市。”程国顺说。
“农旅”结合解困局
针对红糖生产销售过程中存在的一系列问题，糖农也有着自己的想法。“自从红糖被纳入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后，生产加工逐渐变得正规，我也在不断更新着红糖的包装，同时根据市场需求，扩大消费者的范围，将新包装的红糖销售对象瞄准城市的白领。”蔡锡华说。“我希望政府能够出台一些优惠政策，解决红糖加工用地紧张的问题，没有场地就无法长久施展古法制糖工艺，这工艺就很有可能失传。”程国顺说。
记者了解到，目前我区结合“美丽乡村”建设和观光旅游业开发，统一规划，着力打造古法红糖生产示范点。“作为将来农业观光旅游的一大亮点，古法红糖手艺能让更多外来的游客领略到有着百年历史的手工艺的魅力，同时能提高黄岩红糖的品牌知名度，再通过红糖生产规范化的推广，从而带动红糖产业的健康发展，为我区农业带来真实的经济效益。”潘佳敏说，我区还可以成立红糖协会，对农民销售红糖线上操作进行培训，发展农产品电商。
“现在我区红糖加工点呈低小散的状况，市面上的红糖主要还是以散户型糖农销售为主。由于去年产糖量高，造成红糖滞销，今年甘蔗产量又增加，导致红糖销售形势严峻，糖农不得不降低价格。目前市面上的红糖单价大约在25元每公斤，相比去年跌了11元左右。”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主任林海忠说，市场价格低，品牌知名度不高，没有统一的品牌，这些问题都值得我们关注，自从我区扶持了院桥镇、澄江街道、头陀镇等3家较大的红糖合作社，并对其进行技术改造提升，还申报了黄岩红糖国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后，才使得黄岩红糖知名度大大提升，形成了以点带面的格局。同时我区把双楠糖厂作为试点，形成标准化古法红糖生产工艺，之后将逐步在各糖厂推广并进行规范化考核，以达到最终实现“SC”食品生产许可证全覆盖的目标。
此外，我区还将甘蔗作为特色农业品种试行政策性保险，为其生产“保驾护航”，使蔗农有了转移农业生产风险的平台。

来源：今日黄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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