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没 “驰骋”创意墙

乘风

郭乔邦和程林






郭乔邦，27岁，汽修师；程林，25岁，街舞者。这两个90后，一个在黄岩，一个在临海，本是素不相识，却因为涂鸦有了交集，于是就有了“TZO”涂鸦团队。

一堵墙，几罐喷漆，他们常在城市的夜间出没，让创意在墙上尽情驰骋。关于涂鸦，他们有许多梦想，然而，最期待的是，涂鸦文化在城市有更多的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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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汽修师遇上街舞者

郭乔邦的老家在陕西咸阳。他从小就喜欢美术，尤其喜欢临摹山水画。某一天，电影里，街头涂鸦的镜头一掠而过，令他觉得“很酷”。从此，涂鸦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开始在网上自学涂鸦。

在一向严厉的父亲眼中，这是典型的不务正业。择业时，父亲只给了两个选择——厨师或汽修。无奈之下，郭乔邦选择了后者。

17岁那年，他背起行囊来到了黄岩，这片自由的土壤，让他热爱的一切可以恣意生长。左手扳手右手喷漆，一边修车一边涂鸦，日与夜之间，郭乔邦无缝切换着自己的两种身份。

“炸街”，是涂鸦圈的行话，意思是快速涂鸦，经常在深夜无人的时候进行。夜深人静，在黄岩的一条服装街上，郭乔邦头戴消毒面具，手持喷漆罐，一边听着郭德纲的相声，一边通宵达旦进行涂鸦创作，持续了四五个小时。

“当时，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第二天再去看时，又觉得丑爆了。”郭乔邦回忆。最疯狂“炸街”时光里，他曾经连续十来天创作到凌晨。

程林生活在临海，高中时，他就接触了街头文化，篮球、街舞、B-Box一样不落。而涂鸦，更是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学两个月后，他在学校厕所的外墙上，完成了人生第一幅涂鸦作品。这堵墙，后来成了学弟学妹的毕业照打卡点。

再后来，程林学过设计，当过上班族，最终成了一名街舞老师。唯一不变的是，他对涂鸦从未降温的热爱。

大约四五年前，在一家喷漆淘宝店店主的引荐下，郭乔邦结识了程林。两人年龄相仿，理念相近，一拍即合，成立了“TZO”涂鸦团队。之后，他们在椒江的台州老粮坊文创园、天台的金满坑村等地多次合作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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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鸦里

飘着一个自由的灵魂

每一个涂鸦爱好者，大多会有一个独属代号。郭乔邦的代号是“SPKY”，程林的代号是“AKP”。所以，当你漫步在台州的大街小巷，偶遇一幅有趣的涂鸦作品，不妨仔细辨认署名，说不定就有他们的作品。

在临海江滨路的防洪坝上，至今还留存着五六幅程林的涂鸦作品。天台上、卷帘门、废旧厂房，都曾是他的“画布”。十年间，在黄岩的角角落落，郭乔邦留下了不少涂鸦作品。“这桥洞下，还有一幅我的涂鸦。”“那堵墙，我两年前来涂过，已经被人刷掉了。”郭乔邦带着记者在黄岩城区转悠了一圈，对自己的涂鸦依然如数家珍。

在一处工地的围墙上，三幅涂鸦作品依然颜色鲜艳，郭乔邦指着其中一幅，记者辨认出写的是“money”。“当时比较穷”。郭乔邦说得很直白。

涂鸦时，你想表达的是什么？郭乔邦的答案有点任性：“帅，就够了。”哪怕涂鸦隔天就被刷掉了，只要自己的灵感曾经展示过，那就够了。而程林说，通过涂鸦能传递自己彼时彼刻的态度。

生活，或窘迫，或忙碌，或平凡，困不住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在天马行空的涂鸦作品里，创意和态度被酣畅地表达出来。

“涂鸦，总是被人误解成不经思考的乱涂乱画。”程林说，每一幅涂鸦作品，看着是随意而为，事实上从字体的变形到色彩的搭配，都是经过反复地推敲，仅是手稿就不知改动了多少遍，最终呈现的作品是独一无二的。

采访中，郭乔邦拿出一摞手稿，“最终真正上墙的不到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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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更多的城市生存空间

“你咋不画个老虎呢？”多年前，一堵围墙边，当郭乔邦沉浸于涂鸦创作时，一位路过的大爷冷不丁发问，令他无言以对。

涂鸦曾被视为城市的“牛皮癣”。“我们有底线，从不故意毁坏财物或非法入侵。”程林说，他们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城市对涂鸦的包容度。在私有空间涂鸦，他会先征得主人的允许；他还会提前踩点，先在墙上喷个小图案，三五天后没被刷掉，他才会正式开始涂鸦创作。郭乔邦则常在拆迁区涂鸦。

如今，涂鸦依然算是小众文化，在台州范围内，涂鸦创作者寥寥。但是，随着城市文明的发展，涂鸦正逐渐被大众所接受。以往，当完成一幅涂鸦作品，郭乔邦偶尔会站在街对面，悄悄观察路人的反应。这几年，嗤之以鼻的人少了，欣然合影的人多了，他就窃喜不已。

与此同时，他们的涂鸦作品，除了被路人偶遇，还在被网友围观。近年来，程林和郭乔邦会把作品传到网上，哪怕是被刷掉、被拆掉了，涂鸦文化依然在传播。

在国内，不少涂鸦创作大神创立了自己的厂牌，推广涂鸦周边产品，玩得风生水起。郭乔邦也向往这样的生活。2018年下半年，他辞去汽修厂工作，想要专心吃涂鸦这碗饭。

“我接的涂鸦订单，大多来自酒吧、民宿、理发店，这些地方年轻人聚集，更容易接受涂鸦文化。”当订单难以为继时，他又不得不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回归业余涂鸦创作。如今，他正琢磨着将山水画融入涂鸦，积蓄力量，等待着梦想重新起航的一天。

关于涂鸦，程林也有很多憧憬。他想要办个涂鸦展览，还想拥有自己的涂鸦工作室。不过，他最期待的是，“涂鸦文化在城市有更多的生存空间”。

来源：台州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