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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城事] 古桥牵老街,南北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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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发表于 2016-10-21 10:00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IP:浙江省台州市

  章安赤兰桥,始建于西汉年间,为我市现存最早最完整的古桥——


  做杆秤的何如田

  卢元峥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10月14日,风有点凉意,桂花一夜之间在枝头铺开。
  椒江区章安街道华景村的一处老宅内,卢元峥刚刚吃完中饭。她是方家的第六代媳妇,今年92岁。老人身体健朗,清瘦,穿了一件灰白色的衬衫。她刚吃完中饭,桌上还放着未收拾的螃蟹、青菜、豆腐乳。
  虽是老宅,拾掇得倒很干净。厨房打扫得一尘不染,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厨房外天井旁的四方桌上,老太太用塑料瓶做了个花瓶,插着几朵康乃馨,废弃的塑料瓶一一捆好,放在角落。房间里常有老鼠之类的出没,独居的老太太害怕,就让人在东边墙壁下凿了几个洞,方便老鼠们出去。
  一
  卢元峥居住的这座老宅,始建于清代。
  她已经住了六七十年。木结构的房子潮湿阴暗,因年久失修,几根承重柱已经歪歪斜斜,与前排老字号“方万盛药店”的北门围成一个小四合院,中间是个天井。卢元峥早年就读于上海正行女子中学,18岁毕业后,赶上抗日战争,便休学在家,后来再也没有上过学。过了三年,卢元峥回到章安,从此一直住在这里。
  老太太的一生,经历了方家家族药店“方万盛”由盛转衰的全过程。
  方家祖籍在宁波慈溪市鸣鹤镇,世代从商。清嘉庆十年(1850年),方氏兄弟随父迁居台州经商,次子方庆禄在章安经营药业。由于经营有方,在台州各地设多家分号,“方万盛”为总号。
  而今,站在“方万盛药店”门口,依稀还能看到台门石雕、木雕工艺精湛,台门上有一块石匾额刻楷书“方万盛”,台门石门框上镌刻“壶里天”,款署“丙寅之春”,还刻有和合仙子、八仙过海、凤凰图案。
  说起方家药店的历史,卢元峥思路清晰:“临海的方一仁,温岭的方同仁,这边的方隆盛、方万盛、方鼎盛、方亦盛,你看方字带头的,都是我们上辈老太公创的。”全鹿丸是当时方氏药店的招牌药之一,每一道严苛的工序,老人还记得很清楚,“全鹿丸的原料——鹿,一定要药店老大亲自到山海关外挑选。鹿要全部黄毛的,有点白毛的不要,有点白毛或者黑毛也不好,要纯色的。东西要货真价实,全鹿丸就是全部鹿身上的东西,连血、肉、骨头,全部可以入药。”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药店被收归国有,方家人在药店做职员。十多年前,政府拍卖药店的经营权,后来被现任的蒋姓老板中标拿下。
  在那一场竞标中,方家后代没有人参与。对此,外界议论纷纷。当时还有媒体关注这一现象,将它视之方万盛老字号走向衰败的象征。卢元峥看到了,一脸不满:“方家还有这么多后代,怎么是衰败呢?”直到旁人解释,文章指的是药店的衰落,并非方家家族,她才作罢。
  卢元峥的孩子们早已成家,最远在兰州从商,但几乎没有后代再从事药铺生意。
  二
  始于西汉年间的章安老街很老了,留在这里的,大多也是老人。其中有几位老行当的手艺人,做锡壶的叶再来、做竹编的王人参、做杆秤的何如田,平均年龄70岁以上。他们以章安的赤兰桥为界,前两位在桥北,何如田在桥南,他们的生意还不错,虽然平日里看着门庭冷落,但在特定的时间,愿意遵守传统的人们,还是会想到这些手工匠人的存在。
  锡壶是传统婚礼上必用的道具,还有一些竹编用品,是女儿出嫁时随身携带的嫁妆之一。这些手工艺品,无法完全用现代工业的生产工艺替代,一些顾客到处打听,都会找上门来。而随着工价上涨,这些手工产品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一个锡壶售价200多元,做一个需要一天时间。
  叶再来今年73岁,从父辈传承手艺,做锡壶已经50多年。他每天敲敲打打制作锡壶,“搬了,他们就找不到了。”章安人几乎都知道这个做锡壶的老叶。走在空旷的桥北,叶再来敲打锡壶发出的“噔噔”声,成了有规律的音符,在街道上、坍圮的墙垣上,跳跃着。
  三
  再往南走,就是赤兰桥,始建于西汉年间,历代屡毁屡建,最近的一次的重修,在清朝乾隆年间,是我市现存最早最完整的古桥。赤兰桥原来是三洞桥,已经无法考证是哪个年代,河道宽度缩小,两边的桥洞被填埋了。
  桥旁有一家绣花厂,与桥洞平行而建,机器一开始工作,伴随着“哗嚓哗嚓”的巨大声响,针脚整齐绵密的花色大批量地生产出来。王人参的竹编铺就在绣花厂对面。王人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即使是几十台绣花机一齐工作,到了午后,任凭机器轰鸣,他仍按照多年的习惯,躺在竹编的藤椅上,悠闲地睡个午觉,两点左右开始干活。
  章安的赤兰桥连接了回浦河两岸居民。走过赤兰桥,南边就是何如田的杆秤店和方万盛药店。
  听到一声招呼,何如田抬起眼,透过厚厚的镜片,向陌生的面孔微笑示意。他知道,这条街上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大多出于对老街的好奇,或者工作需要,带着相机来逛逛。
  何如田的手上长满了厚厚的茧子,却十分灵巧。他正在做秤星,用带手钻钻出每个小花点,在钻洞中以细铜丝嵌插后再割断、锤实。他的背后,挂满了一墙的杆秤,还有一张获奖的摄影作品,作品主角是正打磨秤杆的何如田,摄影人姓徐。
  何如田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一位了。街上的邻居越来越少,但来观光旅游的人倒多了起来,都带着摄像机、照相机来,这里拍拍,那里看看。何如田经常成为拍照对象。他猜测,可能年轻人好奇,从来没看到过做杆秤的,“这个点点是怎么打上去的,这个三角架子是什么?”他们对做杆秤的工具也充满了疑问。出于兴趣和对老手艺人的尊敬,他们还会顺带买一根回去,心满意足地离开。
  杆秤需要刮杆、钻眼、砸刀子、标秤、打秤星、打磨、染色等近十道工序,做一杆秤大约需要一天左右。
  一些卖蔬菜的老头老太会找何如田买秤,他们是主要客源。为了适应新需求,何如田的店里也会顺带出售电子秤。从手工秤到电子秤,这一变化差不多20年时间。
  20年前,在市场里,一桩桩交易就在秤砣与秤盘的此起彼伏间完成。而后,随着电子秤的兴起,越来越少的人愿意继续从事杆秤制作的行当。
  当时的章安老街,也没有冷落至此。何如田回忆,药店、染布店生意都十分兴旺,一到集市,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直到章安的景浦街开辟出来,人潮也跟着拥向交通方便、道路宽敞的新街。
  赤兰桥继续承担着村民过往的任务,只是,走的人越来越少了。

来源:台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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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6-10-21 14:20 | 只看该作者 IP:浙江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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