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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郑林喜都会拉动着妻子为他自制的吊环,进行康复锻炼。 梁临芳摄
自打丈夫郑林喜出院以后,黄安会每天狠下心来,将不能站立的郑林喜从床上拉起,用绳子将其绑在墙上,让他体验站立的感觉,然后一点点掰直郑林喜已经僵屈回缩的手脚肌肉。就这样,3年里的一千多个日子,黄安会创下一个奇迹——丈夫从半身瘫痪到可以自主行走。
重新开始“像家”的日子
4月10日,记者从椒江驱车来到黄岩宁溪镇上前垟村。在山脚下一处二层的农宅,记者见到了郑林喜、黄安会一家。家里虽然简单,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炉灶旁有一桶过年时做的水磨年糕。
黄安会招呼郑林喜去拿椅子来,身形高大的郑林喜拄着一个简易拄拐,轻松地到里屋拿了把椅子出来,招呼记者坐下。黄安会说,“林喜现在可以脱离拄拐走路,但走不多路就会累。”坐在一旁的郑林喜憨厚地笑着。郑林喜的右额太阳穴位置,头骨凹陷着。迄今,他已陆续做了十几万元的头骨修补手术。
屋内天花板上固定着一个滑轮,一副吊环垂下来,黄安会让郑林喜提前做今天的功课——“伸展运动”。郑林喜“很听话”地放下拐杖,像体操运动员一样双手拉住吊环,开始一下一下地拉伸臂膀。黄安会说,这个是她给郑林喜设计的一套全身康复方法,左右手臂的拉升,有助于带动全身肌肉和肢体的协调。似乎是因为有人来访,郑林喜的状态特别好。黄安会担心他用力过多,乐呵呵地让他歇歇。记者注意到,吊环上缠着的布已有破碎,露出光滑闪亮的铁环。
一个外来女子的坚定
2010年8月19日中午时分,郑林喜在宁溪街头遭遇车祸,头颅受到撞击,送到黄岩中医院救治时,医生告知:郑林喜头颅内血管破裂导致脑部积血,如果做开颅手术,也仅有40%的希望活下来;即使活下来,也多半成植物人。
亲友们没了主意,不识字的黄安会,毫不犹豫地在手术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术后,郑林喜一直昏迷不醒。黄安会每天打好一盆热水,为郑林喜擦洗身体,然后一边擦洗一边和他说话。医生告诉她,“或许说说话,他就会醒过来应你一声。”
一个月过去了,亲友们绝望了,“安会,你该尽的责任都尽了,反正他现在啥也不知道,能有人喂他口饭就行了,你另找个好人家吧……”
面对大家的劝说,黄安会什么也没说,她心里最明白。
1987年,26岁的黄安会不顾家人反对,从贵州来到宁溪,与32岁的郑林喜结成夫妻。对于远嫁他乡的黄安会而言,郑林喜和这个家,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手机录音唤醒沉睡
为了郑林喜能够醒过来应一声,黄安会每天和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郑林喜说说家长里短。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就会用手机去录一些歌,放给郑林喜听。
一个半月后,黄安会从医院里第一次回到大山里的家,取些换洗的衣物。离开家后,她一个人跑到村里一处山上,对着“神灵”许下这一生的期盼。
回到病床前,黄安会把手机放在郑林喜耳边:“林喜,你快醒过来啊,我从那么远嫁过来,女儿又这么小,你要是这么闭眼不顾我们母女了,我不甘心啊……”
昏迷中的郑林喜,听完之后浑身抽搐,冷汗直流。郑林喜剧烈的反应吓傻了周围的人,亲友们急忙阻止“不要再刺激他了!”“我就是要刺激他,我就是要让他醒过来。”黄安会不顾一切。
之后不久,郑林喜逐渐有了反应。几天之后,郑林喜突然像孩子一样“哇”地喊出“我想回家”。全家人喜极而泣。在医院医治了两个多月后,郑林喜终于回家了。而此时,这个家已经负担不起任何医疗费用了。
捆绑丈夫学站立
由于脑干损伤导致半身瘫痪,郑林喜的头、右手、右腿扭曲变形,只能躺在床上,脑子也是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黄安会不甘心。除了每天给郑林喜喂饭、熬药、伺候大小便、擦洗身子,她还要给郑林喜按摩身体。天气好时,身高仅1米55的黄安会,硬是背起高大的郑林喜,下楼晒太阳。
由于家里没钱,黄安会买不起药,但她觉得既然停了药,就要加强康复运动。肌肉的萎缩和扭曲,让郑林喜根本不能站起来,黄安会就与亲友自创了一套康复操。她把郑林喜从床上拉起来,让他贴着墙站着。“在墙上敲了4枚钩子,用绳子把他身子绑在墙上,然后把他的手脚掰直,手跟脚都要做。6个部位,医生说每天最少做300下运动。”就这样,黄安会把郑林喜的头、手、脚,一点点拉转到正确的位置,再用绑带等固定起来,每天一次,每次2小时。
在二楼,记者看到床边的墙上,4枚用来帮助郑林喜固定身体用的钩子,依然还在。钩子旁则贴满了女儿郑爽的奖状。
说起当时的情景,黄安会红了眼眶:“那个时候,他跟孩子一样,有时候发起脾气来不肯配合,我就把那段手机录音放给他听,他也会没有脾气了。”
这样的康复锻炼,黄安会坚持了1年多。2011年底,郑林喜可以在旁人的帮助下站起来了。接着,黄安会又扶丈夫下床学习走路。她先是让丈夫使用双拐,加上自己全力搀扶;过了一段时间,再放手伴在丈夫身边,看着他自己走……
3个爱心记事本
黄安会有一个从不轻易打开的铁盒,里面只放着3本薄薄的记事本。
一本记着向郑林喜的兄弟姐妹借钱的金额。一本是乡镇民政部门、女儿所在的学校,夫妻俩上班企业的捐助记录。还有一本记录着黄安会娘家人这两年来源源不断的救助。这些都是女儿郑爽一笔一划记录下来的。
“问亲戚借了十多万元,现在都还得差不多了。”黄安会在当地一家节日灯厂上班,由于家里事情多,上班倒成了平时闲时才去的事。除了捐款,厂里的老板也有借钱给黄安会一家。“当初借的时候是打了借条定了期限的,但老板从来没要过债,活干少点也没有说什么。”黄安会说,以她现在的工资,这几年是根本没指望还上的。
家里还有一位80多岁的老母亲需要赡养。虽然生活艰难,但夫妻俩时而露出的温暖笑容,让人感觉他们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从来没有放弃希望。黄安会说,最近媒体采访过他们后,经常有人来看他们,嘘寒问暖。有一户人家从宁波赶来,把钱送到她手里,出门时看到老母亲,又掏出一份钱硬塞到老母亲手里。“他们家的女儿还带来了一大口袋的书。”黄安会尤其感激,她从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女儿,辅导女儿功课、给女儿买书,一直是她的奢望。
台州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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