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善良的人，却苦了一辈子

苍穹之地

　记者 徐慧兴/文 陈静/图

　　一对家庭并不富裕的患难夫妻，将两名被抛弃的孩子抚养长大。为了孩子，他们耗尽心血。眼看孩子们长大成人，到了可以享清福的时候，谁料病魔却向这对好心夫妻袭来。

　　郑晓红就是他们的养女。她说，养父母的恩情比天还要大。如今养母精神失常，养父患了肺癌，她担心“子欲养而亲不待”，毅然辞了工作，回家照料养父母。

　　忽如其来的坏消息

　　郑晓红是安徽人，在台州打工已经有许多个年头了。关于自己的身世，她从未和人提起过，哪怕是最要好的朋友。直到前几天，她接到老家打来的一个电话。

　　老父亲生病了，被检查出是肺癌。正在厂里干活的郑晓红眼圈瞬间红了，她扔下手里的活，含着眼泪跑出厂房。

　　几名好友跟上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才说出父亲的病情，同时也讲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养她长大的父母亲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从小就被抛弃，是养父母收养了她，待她如同亲生。自懂事以来，她一直心存感激。

　　“我想以自己的力量回报养父母，可是如今我还没能好好报答他们，他们却都……”郑晓红说，养母于几年前开始就已经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靠养父照料才得以延续生命。没想到，如今养父也得了重病。

　　心地善良的养父母

　　郑晓红的老家，在安庆石镜乡下的一个小村庄里。养父郑先生早年是一个赤脚医生，每天走村串户治病救人，生活虽算不上富裕，但也不算贫困。

　　“养母是四川人，多年前被人拐骗到安庆，后来是养父收留了她，那是很早以前的事。因为不识字，老家路途遥遥，她就在安庆留了下来，和养父一起生活。”郑晓红说，养母为人敦厚，为报答养父的救命之恩就留下来了。

　　1984年4月，计划生育最严格的年代。亲生父母在石镜生下郑晓红后，发现是一个女娃，就直接送给了邻居老太太，然后外出继续生孩子。“听老人们说，当时亲生父母对老人说就当猫儿狗儿养，能养活就养活，养不活就算了。”郑晓红说。

　　有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郑晓红的养父母。“我妈妈听说了后，就跟爸爸商量收养我。”

　　第二天，郑晓红的养父养母步行两个多小时，来到老太太家里，向老太太要了郑晓红收养。当时，郑晓红出生才14天。

　　河边捡来的弟弟

　　郑晓红来到养父母家里后，郑先生夫妻俩对她非常疼爱。“那时家里离城区远，路也不好走，买奶粉很不容易。养母就给我喂米汤米糊，养父出去给人看病，走到靠近城区的地方了，就会带奶粉回来。”

　　之后又送郑晓红去上学。“上学放学都是他们接送的，直到弟弟来到家里。”

　　郑晓红说，弟弟是养父母1994年在河边捡到的，也是刚出生不久就被丢弃。当时，弟弟已经饿得脸色发青，闭着眼睛，快哭不出声音了。

　　养父用微微发黄的河水泡了奶粉，喂给弟弟吃，这才救下弟弟的一条小命。

　　那一年，郑晓红的养父已经有点老花眼。“本来当医生，家庭条件还可以，只是养父年纪大了后，给人家打针也看不清楚，过来看病的人渐渐少了。加上家里多了个孩子，开销大起来，家里的经济渐渐吃紧。

　　养母看着家里的情况，心里担忧。大的要读书，小的还要吃奶粉，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养母开始出去帮人做苦力。

　　“那时候农村流行建二层楼房，她就去人家工地里提水泥桶子，有时候则去山里的石矿拉石头。”郑晓红回忆。

　　当时，因为他们家条件还算可以，所以做苦力活的养母总是遭人家笑话。有的人嘲笑她，说他们没本事就别领养两个孩子，简直是自己找苦吃。对此，养母则总是报以一笑。

　　出门打工减轻家庭负担

　　郑晓红上初中时，因为成绩不好辍学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到养父的呵斥，养父让她坚持念书。她想想自己的成绩，再想想家里的经济情况，还是选择了放弃。

　　“那时候，爸爸已经不再当医生了，没有收入。弟弟还要上学，妈妈每天在窑场挑砖头，背已经有点直不起来了。”明白家里的艰辛，当时14岁的郑晓红毅然决定去打工赚钱。

　　学做衣服、当厨具销售员……很多工作郑晓红都做过，她将每个月微薄的收入寄回家里，帮养父母减轻负担。等到弟弟上初中的时候，郑晓红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出嫁后，丈夫家里的条件不错，郑晓红想借助夫家的家境，资助一些养父母，让他们生活宽裕一些。可是丈夫却并不像她那样想，他知道郑晓红每个月都拿钱给养父母，很不高兴，常常找她吵架，甚至动手打她。

　　“后来，妈妈生病了，精神有些错乱。为了能好好照顾爸爸妈妈，我和丈夫离了婚。”郑晓红离婚后，弟弟也因为家里没钱，辍学去服装厂当学徒工。

　　养父母都得了重病

　　养母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刚开始她还有些意识，渐渐就变得除了爸爸、我和弟弟，谁也不认识了。”

　　为了能给养母赚钱治病，郑晓红和老乡一起来到台州打工，弟弟则去了北京。养父留在老家，照顾已经失去正常意识的养母。

　　“妈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后来还大小便失禁，有时候弄得全身都是，爸爸就一点一点帮她洗掉。”郑晓红说，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多年。

　　如今，更让郑晓红担心的是，养母还开始乱吃东西，粪便、生肉都会往嘴里塞。“原本有爸爸照顾着，也还没什么。可是没想到，现在爸爸也得了重病。”

　　郑晓红说，养父被检查出肺癌中期后，她几乎崩溃了。“爸爸一住院，妈妈就没人照看。弟弟还小，我不想告诉他家里的情况，让他安心工作。”郑晓红说，尽管自己现在的丈夫为人很好，但条件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

　　月初，郑晓红得到父亲生病的消息之后，就匆匆赶回老家去照料。

　　前天，记者找到了郑晓红在路桥打工的丈夫朱先生。朱先生说，自己一直以来都极力为妻子的养父母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只是自己的境况也不那么如意，这次妻子的养父检查出肺癌中期，他也四处筹钱，希望能挽救老人。“毕竟是70多岁的老人了，这样的病痛对他来讲不好扛。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却苦了一辈子。”朱先生说，希望能有好心人伸出援手帮一帮妻子的养父母，他们将铭记好心人的帮助。
台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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