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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临海有个可与徐霞客比肩的王士性 [打印本页]

作者: 陆小凤 时间: 2012-4-13 15:02
标题: 临海有个可与徐霞客比肩的王士性
由中国科学院主管、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主办的享誉海内外的《中国国家地理》杂志，2012年第1期，在《卷首语》中以醒目的标题刊载《浙江有个王士性》的署名文章。下列“至少是与徐霞客比肩的王士性”、“ 徐霞客关注自然，王士性感兴趣于人文”、“他有一双发现地区差异的锐眼”、“他的笔一下子就把各地风貌呈现出来”、“他最早看出西湖旅游业的价值”、“追问钱塘潮，发现雁荡山夜色之美”、“台、温海之民，岂是‘贾不出问’”、“犬牙交错有深意”、“何时繁华到广东？”9个小标题，并配有“根据王士性的描述绘制成的浙江文化区划示意图”等长达近万字的报道，对王士性这位与徐霞客齐名的人文地理学家、大旅行家的生平业绩和其杰出贡献，给予极高的评价，让全国乃至全世界读者都知道，400多年前浙江有个至少是与徐霞客比肩的王士性。中共台州市委机关刊物《新台州》，以《台州有个王士性堪与徐霞客比肩》为题，在2012年第1期上作了择要专载：

大家都知道明代有个大地理学家、大旅行家徐霞客，却不知在明代还有一个至少与徐霞客比肩、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比徐霞客更睿智更有思想的人，他就是浙江省台州府临海人王士性。他生于1547年，比生于1587年的徐霞客长40岁，应是徐霞客上一代人。

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的我国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先生和其弟子周振鹤教授发现了王士性的价值，并著文和编书，想让这位被埋没了400多年的人重放异彩。但因各种原因，知道王士性的人仍然很少，他的声名与影响远不能与徐霞客相提并论。

因编辑浙江专辑，我对王士性有了极大兴趣，开始读其书，想其人，思其想。

说他是一个至少与徐霞客比肩的人，因为他像徐霞客一样，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旅行家；他的足迹甚至比徐霞客还广。这在他的著作《五岳游草》中可以看出，恒山、华山、嵩山、泰山、衡山，这所谓的五岳他全都登临过，而徐霞客只去过其中的三岳；除了五岳之游，他还有蜀游、吴游、越游、楚游、滇粤游、大河南北诸游等，游踪遍及当时明代版图东西南北各处。《临海县志》说他：“公盖无时不游，无地不游，无官不游一官为寄，天下九州履其八，所未到者闽耳。诸名山自五岳而外，穷幽极险，凡一岩一洞，一草一木之微，无不精订。”意思是说，他当官只是旅行的手段，游遍中国才是他真正的志向。幸运的是，他的官迹从河南、陕西这些中心地带，一直扩展到四川、云南、广西、贵州、广东等边缘地区，只有福建未至。可以说，他的官员履历成就了他旅行家的梦想。

而徐霞客就不如他幸运了。徐霞客这个孤独的自费驴友，足迹主要集中在当时明代版图的中南部。

由于身份的不同，他和徐霞客的旅行风格也不同。其一，徐霞客可以说是旅行家加探险家，王士性的旅行中探险的成分很少。其二，徐霞客的游记是日记，是他对每天足迹的翔实记录；王士性的《五岳游草》不是日记，而是事后在无时间的限制下写成的游记。

徐霞客关注自然，王士性感兴趣于人文

仅就旅行和游记而言，王士性的确还不能超越徐霞客。让我们对其刮目相看的，是他晚年所作的另一本书《广志绎》。这本书是他遍历中国各地后，结合他在各地为官从政时对各地的了解和积累的经验，对中国各地的自然、文化、物产、经济等各方面的特点所作的综合分析与概括。用现代地理学的术语来表达，王士性是当时中国一个罕见的地理学家。他的《广志绎》是一部将自然地理、文化地理、政治地理、经济地理融为一体的优秀的地理学综合性著作。

王士性是浙江台州人，三十多岁时才离开浙江。他对浙江是很熟悉的，因此对浙江的观察和论述应该最能代表其思想水准。

有一点需要说明，浙江的行政区划从宋代以来就没什么大变动（只在元代有很小的变化），王士性所处的明代的行政区划，和今天大致相符，如明代设置有杭州府、嘉兴府、湖州府、宁波府、绍兴府、台州府、温州府、处州府、衢州府、金华府、严州府；这些府中，除严州后来改为建德，处州改为丽水，剩下的9府连名称都没变，只不过将近代的“府”变成了当代的地级市。既然行政区划变化不大，整个浙江的省界也基本未变。浙江的行政区划1000多年来都无大变化，这说明行政区划与自然区划、文化区划密切相关，不是谁轻易就能改变的。

王士性是提出浙江文化区划的第一人

依照王士性的描述，浙江的文化区可以钱塘江为界分为两个大区：江北为浙西（含杭、嘉、湖、严4府）；江南为浙东，浙东又可细分为3个亚区：宁绍亚区、台温处亚区、金衢亚区。但他有时又将严州府与金、衢二府一同划为“山谷之民”，或是将处州府也归入金、衢所在的“山谷之民”。这是因为：严州府正好位于金、衢二府和杭州府之间的过渡地带，并都属于钱塘江流域；正如处州府位于台、温与金、衢的衔接地带，且都在瓯江流域两侧。所以这两个府都表现出某种文化上的渐变性和过渡性。王士性之后400多年，复旦大学的朱海滨博士利用科学的研究和统计方法，也对浙江进行了文化区域的划分。在对浙江儒学、民俗、方言、戏剧等各个最为重要的文化要素进行了详尽、精确的分类统计和迭加后，他得出了浙江的综合文化区域。他也将浙江划为两个大区，与王士性相比，他将严州明确归入金、衢所在的亚区，将处州明确归人温台所在的亚区。由此可见，明代的王士性早已大致描述了浙江的文化区划，竟与400多年后历史地理学者的研究结果几乎完全一致，让我们不得不油然而生敬佩之情。

他有一双发现地区差异的锐眼

在《广志绎》中，他写道：“杭、嘉、湖平原水乡，是为泽国之民；金、衢、严、处丘陵险阻，是为山谷之民；宁、绍、台、温连山大海，是为海滨之民。三民各自为俗：泽国之民，舟楫为居，百货所聚，俗尚奢侈；山谷之民，喜习俭素，然豪民颇负气；海滨之民，餐风宿水，百死一生，官民得贵贱之中，俗尚居奢俭之半。”

如果我们将这段400多年前的语言转变成现代语言，会发现王士性是在说地理环境对于人文现象有着决定性的影响。今天的地理决定论遭到了广泛的批评；但在科学技术没有如此发达的前工业时代，地理决定论对人文现象的解释可以说是比较接近事实真相的。（本文摘自《中国国家地理》2012年第1期卷首语作者单之蔷系《中国国家地理》执行总编）

读了以上文章，身为长期在台州与临海从事地方史志研究的笔者，欣喜若狂，感慨万千。这是对被冷落了400多年的科学家、杰出的人文地理学家王士性，作为浙江古代优秀历史文化名人的代表，展现在国家级的专刊上，的确是极为难得。

据笔者所知，对于王士性这位历史人物，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历史地理学泰斗谭其骧、浙江大学终身教授陈桥驿、上海复旦大学教授周振鹤、浙江工商大学教授徐建春和台州学院教授叶哲明等在各种学术研讨会上大力呼吁，并陆续出版《王士性地理书三种》、《王士性论稿》、《王士性五岳游草·广志绎》、《俯察大地·王士性传》、《王太初游草·徐霞客诗稿》笺注等专著，已开始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浙江省徐霞客研究会每届学术研讨会，均有王士性研究专题交流；王士性所在的台州市徐霞客研究会，还专设“王士性研究课组”，不断发表学术论文，尤其是王士性在人文地理学与生态文明建设方面的杰出贡献，作了具有一定深度的研究。时为《浙江学刊》编辑的年青学者徐建春，1991年初他率先撰写《王士性及其〈广志绎〉》一文发表在《人民日报·海外版》，文中无可置疑地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说《徐霞客游记》是明代地理学方面的杰作，那么《广志绎》就是明代人文地理学方面的奇葩。”笔者非常赞同徐建春的这一科学结论，并写了《名副其实的奇葩》一篇读后感，被刊在1991年第一期《东南文化》杂志上，后被收入徐建春、梁光军主编、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王士性论稿》一书。此后，徐建春锲而不舍地坚持对王士性进行全面研究，多次深入临海实地调研王士性的生平。2008年，又出版了20余万字的《俯察大地——王士性传》。这是国内第一部关于王士性的传记，比较全面地描绘了传主一生的主要轮廓和其游历所经之地的人文地理环境，并按时间顺序进行有机的承接。为此笔者写了题为《一部为杰出人文地理学家王士性正名的专著——徐建春〈俯察大地——王士性传〉出版》，该文很快被《东南文化》刊载，并收入作家出版社出版的个人专著《丹丘论稿》。党的十七大把“生态文明建设”作为战略任务提出，笔者又撰写了《王士性对生态文明建设的杰出贡献》，并在浙江省徐霞客杭州学术研讨会上交流，后被《徐霞客在浙江》专辑选载。

近期，笔者与同仁们，经临海市政府领导同意，为王士性与徐霞客、陈函辉三人一起在巾子山上立像；为王士性墓立碑并定为市级重点文保单位；同时，临海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会与王士性研究课题组，正在组织有关人士与浙江古籍出版社合作点校出版《王士性全集》。以上这些研究，作为王士性的家乡，可谓义不容辞，理所当然。但必竟只是局部的、地方性的。此次，国家级刊物《中国国家地理》能把王士性作为浙江的代表，如此器重地将其推出，确是令人鼓舞，必将为王士性树起一面崭新的旗帜，为王士性研究带来灿烂的美好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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